折原在一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开始看手中的杂志。他们这些病人被断绝了外界交往,更何况他们这些医师呢。自己的两个妹妹已经多年不曾看见,以前他父亲的葬礼也是,因为这个疗养院的原因也是不能常常出去的,他也没能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折原想着,除了高额工资,除了完善的员工住宿,还有什么呢——是那片海吗?
折原第一次乘船到达这个地方的时候,只看见岛屿的山脉斜刺入海水里面,平白地增加了萧然的意味。他的未来就在这里被淹没了。在海中零星地漾开了。
而这样的寂寞如今却有两个承担者。
若是像以前的病人那样对医师存有依赖之心,那这种温柔的感情就可以使他们触碰到病人的痛处,然后连根拔起。可是平和岛并不是一个对他存有依赖之心的人,折原放弃用大众的普遍方法去对待他。
此刻折原放下手中的杂志,对着摇晃双手的平和岛颔首示意,瞬间:对方脸上的喜色就被冲淡了。四周寂寥无声,所以听筒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平和岛幽用一种棱角分明的声音在说话:“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哥哥,我知道时间的。”后半句是给折原医师的。
折原将杂志合拢,从长椅上站起来。平和岛是习惯孤独的人,所以用孤独囚禁他只会让他变得愈发强大,折原不得不选择了这种趋向曲线救国的方法,让平和岛可以听见家人的声音,更思念家人而触动他的记忆。
即使那场车祸发生时,平和岛也始终是一个人,特定的家人在此环境中无法起到敲门的作用,折原也仍然想试一试。他不甘放弃这样完满的生命,充满着魄力,充满着实质的韧性
——正是他所在爱着的,多年未见的真正的人类。
“静雄,看着我,看着我的动作,”他将双手抬起,一遍遍地重复那个动作,“看见了么,这是谢谢的表达方式。”“谢、谢。”折原不止是动作,仿佛连语言都在教一样。
整个房间里面只有折原的“谢谢”,这两个字从他的口齿之间滑出来,带着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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