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皇帝?”太皇太后斜她一眼,“先看看你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吧,人家九五之尊,天下万民臣服,自得其乐。你呀,说好听点是安于当下,其实就是没上进心,若不是在宫里,我们还护得你,在外头,早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当年,她没有坚持给娜仁赐婚,多少也有这里头的原因。

        娜仁不甘心地辩驳道:“我……”她总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懒吧?

        太皇太后对她简直太了解不过了,她眼睛一眨巴,太皇太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白了她一眼,又微微叹道:“如此也好,我能护你一时、太后能护你一时、皇帝能护你一时,还有你家里人兄长们也都立了起来,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老祖宗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辈子。”

        娜仁也是二十多奔三的人了,太皇太后轻抚她的头,动作还如对皎皎一般,轻柔、温和,带着安抚与疼惜,太皇太后声音低低地道:“人呐,处在什么位子上,享受了多少,就注定要付出多少。皇帝享无上尊荣,注定也有无边烦恼孤单。……隆禧那小子在阵前受了点伤,还好那个叫……阿娆的陪着他、照顾他,这小子仗着他皇兄疼爱叛道离经,倒也算是歪打正着,多少解脱自己几分。”

        “隆禧受伤了?!”娜仁一惊,太皇太后就知道康熙只怕没告诉她,便拍拍她的手,“皇帝也是不欲叫你担忧,隆禧的伤不重,听回话的人说,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

        娜仁松了口气,“那就好。”

        天微微擦黑,娜仁念着宫里还有个琴德木尼,便要回去。

        太皇太后道:“便是留她留宿一夜也没什么,左右你那永寿宫就你带着皎皎住,没什么好顾忌的。”

        “唉。”娜仁答应了一声,披上大氅带着琼枝几个回去了。

        这会外头刮着微风,琼枝道:“只怕夜里有一场好雪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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