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早就知道绷带下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疮疤。
换一个人可能就被太宰治糊弄过去,但五条悟从小就知道怎么更高效地杀掉诅咒师和来暗杀他的人,后面他开发反转术式基本是拿自己做实验,受伤和愈合被他当循环游戏一样玩,黏黏糊糊地抱着太宰治用指尖从他身上隔着绷带滑上一遍枪伤、刀伤、烧伤他连这些伤口怎么制造出来的都知道。
所以五条悟有时候就想,真的没必要,时时刻刻掩饰着自己多累啊,不管掩饰的是什么,是自己那点真心还是自己那点妄念,既然已经作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活得快乐一点,活得通透一点,但太宰治愣是能活到另一个极端,他有几次和这人大吵一架,气得差点想把他那层皮扒拉下来,揭掉他所有装模作样的伪装。
但是不行啊。
那些伪装不是装给他看的,是太宰治装给自己看的。
这些年他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太宰治那种微妙的恶意,从那个破铁皮屋和满屋廉价的二手物品,再到他的六眼卡机导致视力下降看不清东西,太宰治的恶意来得毫无缘由,莫名其妙。
他第一次窥见这种恶意是因为在窄小的铁皮床上挤得难受,一低头发现这人神情愉快地盯着他试图把腿伸出去,明明自己也挤得相当难受,但他的不舒服对这人来说仿佛是安慰剂似的。
还是最没道理的那种恶意我就是不想你舒服,见不得你好。
然后这种恶意在他视力出毛病以后简直是几何倍数增长,五条悟一想就特别烦,怎么有人这么讨厌啊,明明眼睛长在他身上,但对这事反应特别大的人是太宰治,不高兴的人是太宰治,高兴的人还是太宰治,复杂得要命,麻烦得要死。
他刚配好眼镜那次,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半天,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怎么还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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