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行一行地读。IP,资产编号KC?0417,秘书处靠窗第二桌。值班表,七月二十九日,两个名字,一个早退,备注「家中有事」,字很漂亮。
她读得很慢。工作室的电扇转着,把线香的烟一阵一阵r0u散。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握着纸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白了。
七年。
七年来她的法庭里只有一份证据:读取回条,和一个把所有人都圆进去的男人。她据此结案,据此判刑,据此流放了自己四年半。而此刻她手上这页纸在说的是:判决之後,被告自己重启了调查。用她教他的方法——不凭直觉,走程序,让证据讲话——查到了程序的尽头,然後把卷宗留着,不喊冤,不辩解,不拿着半成品的清白来找她。
因为半成品的清白,在她的法庭上不成立。他知道。他b谁都知道她的法庭。
「他从来没有跟你们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她问。
「没有。」阿肯说,「一个字都没有。这些年同学会,有人起哄问你们当年怎麽了,他每次都笑笑,说是我不好。就这四个字。是我不好。问不出第五个字。」
沈汐瑶把那页纸放下来。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讲话。窗外,巷子里有机车骑过去,引擎声近了又远了。隔壁自助餐开始备晚市,油锅的声音隐隐地响。这些声音都很日常,日常得残忍,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的世界,在一个一切都被推翻的人旁边,照常运转。
然後她做了一件让阿肯愣住的事。
她笑了。很短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从鼻腔里出来,笑完,她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睛,很快,按完就放下,像处理一个弹出的错误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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