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我不敢看你，」织nV终於说出声来，嗓音破碎得像裂开的瓷片，「我怕我多看你一眼，就再也舍不得走了。可我若不走，天兵会来，他们会把你的残魂……」
「我知道。」牛郎伸出手来，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发顶上。
他虚幻的手掌带着掌心老茧的触感，那温度是真实的——三百年来他第一次触碰到她，隔着云锦、隔着银河、隔着三百个七夕的遥遥相望，他的手终於落在了她鬓边。
「我知道你为何不敢看我。」他轻声说，「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织nV愕然抬头。
「我把我的魂魄，分了一缕出来。」牛郎平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每年七夕你转身之後，我便将那缕魂魄化进银河里，让它顺着水流漂到你那边去。它没有形，没有声，只能附在你织的锦缎上，变成一根你看不见的红线。三百年了，每年七夕一缕，三百缕魂魄连起来，便是今夜你看到的那些断线——它们从你织的锦缎里脱出来，沿着银河往回走，走到我这岸来，带着你的气息、你的温度、你三百年来藏在每一针每一线里的心意。我便靠那些丝线守着，捱过一个个没有你的日子。」
织nV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她忽然懂了——为何那些断线里每一根都缠着一粒蓝sE的花籽，为何那些线断之後不散不灭，反而聚成星鳞落在银河里。
那是他的魂魄在找她，一根一根地、一年一年地，用三百年的光Y在水底铺出一条她能看见的路。
「你用你的魂魄，换我织的锦缎？」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的魂魄散尽了，你便……」
「便彻底入轮回转世了。」牛郎替她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的天气，「可我不怕散。我怕的是你年年七夕低着头，从不对我笑一笑。今年是第三百个年头了，我想，我的魂魄也攒得够多了，该让你看一看它们了。所以我动了动念，你那些丝线便断了——它们本来就是我的魂魄牵着的，我让它们断，它们便断。」
「你这个傻子……」织nV抓住他的衣襟，隔着粗布的纹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b三百年前慢了许多，也弱了许多，一下一下地跳着，像一盏将尽的灯。三百缕魂魄，每一缕都是他的一部分，他把它们拆散了、r0u碎了、化进银河里，只为年年七夕能触到她织的锦缎，能从那些丝线上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我不傻，」牛郎低下头来，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苍老的皮肤贴着她温凉的额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三百年来，你一个人在天上织锦的时候，我从未离开过你。你织的每一根线里，都有我在。那些丝线断不断，都连着我的心。」
银河的水声忽然大了起来，哗哗地漫上云岸，将两人脚下那朵蓝sE的野花轻轻卷起。
织nV低头看去，只见花j上不知何时缠了一根细细的红线，红线的一端系在hUaxIN里，另一端顺着水流延伸出去，穿过三万六千片星鳞，一直延伸到银河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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