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很凶。」
「嗯,」他点头,「凶的方式变了。以前是真的凶,现在是——」他停住了。
「现在是什麽?」
他没答,低头吃面。烛光在他脸上晃,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睫毛的影子很长,在眼下投出两小片安静的黑。
风声太大了,大到把街上所有的声音都盖掉,反而显得屋里特别静。就在那种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宋知夏,我问你一件事。」
「说。」
「这十年,」他盯着那碗面,像在问面,「你过得好不好?」
蜡烛啵地爆了一个小小的烛花。
我可以照平常那样回他——「关你什麽事」,或者「好得很,没有你在隔壁吵,睡眠品质都变好了」。话到嘴边,可是外面在刮台风,屋里点着蜡烛,这个人的头发还在滴水,是冒着十二级阵风翻墙过来看我家配电箱的。
「不好也不坏。」我听见自己说,「前面几年不好。爸妈走的时候,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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