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哪里?」
「这个厂。」她指着自己画的一张简图,「我下午数了,进出的车辆与每个货柜的大小,一天有几趟。一个工厂加上这样大的仓库,一个月能吞吐的料,我抓最宽,也就这个数。」她又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上头是大东矿业报出来的季营收,「可他们帐上写的,这个数字。差了快二十倍,这不是估算误差能解释的。」
她的手指在两个数字之间点了点。
「那个厂房……堆不出这张财报。」
林恩看了两眼,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们今天一起亲眼看到背後实际的营运流程,澄。」她说,「一车一车,是真的物料。一种可能是还有其他我们没查到的仓库;再来财报数字记录有时候有时间差,淡旺季也可能有差异。帐做得漂不漂亮是一回事,可背後的流程才是真的。你在办公室里看数字看久了,会忘记一件事:财报是人写的,可背後的实际运作,骗不了人。」
朝仓澄听完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最後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整理资料,把那两张纸,叠到最下面。
「还有一个地方,我怎麽都想不通。」朝仓澄不Si心,从资料底下cH0U出薄薄几张纸,「这是我们埋在大东里那个人递出来的。」那个人,是半年前林恩嗅出大东不对劲时,悄悄安cHa进去当会计的自己人。朝仓澄指尖点在一个被圈了又圈的名字上,「在厂内部的帐上,大东这半年,好几笔数目不小的钱,一进一出,对方都是同一家:新曜。这名字报关行查不到、公司登记也查不到,外头连半点影子都没有,只有厂里最底层那暗帐本才记着它。一家查得到厂、查得到车的公司,怎麽会养一个,只在暗帐里有大笔金额交易的名字?」
林恩的视线在那名字上停了半秒,又滑回那两个兜不拢的数字上。厂是她亲眼看的,人员是她亲口问的;一个连个门牌都没有、只活在暗帐里的名字,此刻还排不进她那杆只认现场的天秤。
「先搁着。」她说,「没有实T可以查的,先记着。」
朝仓澄应了一声,还是把「新曜」两个字抄进本子,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她说不清为什麽,只觉得这名字,似乎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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