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了才知道。」陈嘉禾收起卷宗,将定cHa0针扣回腕间。

        夏微走向船首,拉起残帆。沈月恒在原处停了一瞬,才走到她身旁,握住另一侧帆绳。归澜已替他们重现火场、亡册与那场失约。可那些都只是系统留下的解释,不是他们亲口给出的回答。察觉沈月恒靠近,夏微没有回头,只将手向旁挪开半寸,为他留出位置。

        第二声cHa0钟落下。无名舟迎着骤升的浪,沿最後一段银光驶入日月之间。他们身後,沉寂多年的残舟一艘接着一艘亮起微光。船底断裂的航纹在黑水里短暂浮现,又迅速熄灭。

        第三声cHa0钟落下时,无名舟越过日月交界。暴cHa0没有追来。船身穿出最後一层白雾,风声骤然止息。方才翻涌不休的墨海在此失去流向,水面平展如镜,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天上,将沉未沉的日轮与初升的月彼此相叠。两种光停在同一片天幕,没有昼夜,也看不出时辰。

        海尽头并不是岸。

        无数航纹漂浮在黑水之下。它们纵横交错,像一张曾被撕碎、又沉入海底的银sE脉络。有些仍完整地伸向远处;更多只剩下半截,末端悬浮着细小光屑。那些光屑没有立即熄灭,只在断口附近来回游移,彷佛仍记得自己应当接向某处,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位置。

        每一艘无名舟下方,都留着一道断裂的航纹。原来这些船不是没有归途。它们的归途,全被截断在这里。

        孩子怀里的小舟忽然亮起。船底那道未完成的刻痕投下一束微光,与其中一段航纹短暂相接。银线震动一下,沿海面照出遥远的盐岸,随即又被黑cHa0切断。

        夏微取出西院卷宗。纸页早已被cHa0气浸得发沉。她沿着舟数、祭名与返岸证词翻至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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