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交往的第一天,沈清悦就後悔了。

        不是後悔答应他,而是後悔自己为什麽要在他说「给我一个机会」的时候,那麽乾脆地说「好」。她应该再多想几天,再多考虑一下,再多——她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从昨晚到现在,一切都不太真实。

        昨晚他吻了她的额头。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他吻她额头的时候,眼神里有压抑、有克制、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忍不住」的挣扎。但昨晚,他吻她额头的时候,眼神里只有温柔。一种「你终於是我的了」的温柔。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眼神。

        沈清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不知道多少次回想起昨晚的画面。客厅的灯光,他的脸,他的嘴唇贴上她额头时的温度,他说「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以弟弟的身份」时的声音——低沉的,稳定的,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不是因为他睡过她的枕头,而是因为他们用同一款洗衣JiNg,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而他——她不知道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用同一款的。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帮她洗衣服的那天,也许是更早。

        「沈清悦,你冷静一点。」她对自己说。

        冷静不了。

        因为她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然後是厨房的声音——冰箱打开,水龙头打开,锅子放在炉子上,瓦斯炉点火。他在做早餐。每一天,风雨无阻,即使他们昨天才正式在一起,即使她昨天才答应给他一个机会。

        沈清悦坐起来,换上家居服,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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