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擡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里没有责备,没有哀怨,只有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沈静。
「我不是来取代她们的。我只是来陪你的。她们在香港守着你的念想,我在台北守着你的日常。她们是你的旧梦,我是你的新家。你心里装着多少人,我不管——也管不了。但在这个家里,在台北,你是我的丈夫。这就够了。」
程慈航沈默了很久。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他们之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背微凉,手心温热,像台北冬日的午後。
夜深了,茶已经凉透。柳素贞起身去收拾茶具,程慈航从身後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停住了,没有回头。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在她的掌心里落下一个吻。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开来。
柳素贞牵着程慈航走进那间新铺好的卧室。窗帘是周淩新换的,淡蓝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几朵栀子花的图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床上的被褥是新的,素白的纯棉布料,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头——那是她母亲从南京寄来的嫁妆,辗转了大半个中国,终於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背对着他,擡手去摘婚纱背後的珍珠纽扣。那件婚纱是绸缎的,白色的缎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指很稳,一粒一粒地解开那排纽扣。绸缎从她肩头滑落时发出极轻极柔的窸窣声,像春风拂过纱帘。婚纱褪到腰间,露出她光洁的脊背。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脊柱的骨节像一串被岁月磨圆的念珠。头纱还搭在梳妆台上,和栀子花的香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走过去,从身後轻轻环住她的腰。她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裙,薄薄的布料下,她的腰很细。他低头吻了她的後颈,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的嘴唇从後颈滑到肩头,吻过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吻到她肩胛骨那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轻轻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睛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裙的边缘。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替她把散落在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後。
「素贞,」他说,「你今天很漂亮。」
她擡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像两只蝴蝶在歇息。他低下头吻她。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冻顶乌龙的微涩。她没有躲,也没有用力回应,只是那样安静地承受着他的吻。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探入她的口腔,她在他唇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喘息。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沿着衬裙的轮廓,摸到那条细细的拉链。拉链滑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衬裙从她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在她脚踝处。现在她身上只剩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小小的胸衣包裹着她不大的乳房,同色的亵裤紧贴着纤细的腰肢。她的身段纤细,却有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上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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