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是死的。」她说,「早死了。」
「多早。」
「我出生以前。」阿雀说,「我阿爸说他小时候这里还有树。」
她把程衍送到半山腰就不肯再上去了,说上面「凉」,说完就一溜烟跑下去了。
程衍一个人往上走。他掀开盒子撒了一撮灰出去,读数回来还是那一片雪花,但这一次,雪花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线,从山下往上,断断续续,越往高处越淡。
灰读不懂那是什麽。可它认得出来——这片死地上,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他顺着那条淡痕往上走,走到最顶,然後停住了。
在这片什麽都不长的灰地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绿。
那是一座小得可怜的园子,用石头围出一圈,圈里的土是深色的,湿的,跟外面完全两样。里面种着几样程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稀稀落落,叶子也不肥,可是真的绿,真的活着。园子边上搁着十来个粗陶罐,大小不一,每一个罐口都用布盖着,压着绳。
蓁跪在园子中间,赤着脚,两只手整个按进土里,闭着眼睛,像在听什麽。
「你来了。」她没睁眼,「我昨天就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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