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时候,他与韩非谈到如今中原时局动荡,虽然粮草不假,但这支队伍的来历却存疑,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卫庄原意是在宴中请韩非着便装出来,可韩非担心队伍中有人认出他,反平添麻烦,便作罢了。

        卫庄在主座前坐落,朝使节道:“公主见礼甚是欢喜,望兄长在咸阳也多加保重。”他的目光一转,当即有人捧着韩非交代的礼盒从一侧走上前来:“这是公主亲点的回礼,有劳诸位转交了。”

        使节双臂齐肩平举一礼,这个姿势只能看见脚下刚回青的草地:“单于抬举了。”

        卫庄笑了笑,执起了手边的空杯却没有急着倒酒,只拿在手上把玩。一时间,整个会场上倏而静了下来,座上的匈奴将领们屏息凝神,假若单于手中的空杯掷出,四面暗藏的弓箭手群起而出,不留一个活口。

        使节接过匈奴亲兵递来的锦盒时,后背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官服,他颤巍巍垂目看去,只见最上面的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玉璧,质如羊脂,通体剔透。而玉璧下压的是一件女子的曲裾,斜襟上精心刺了繁复的飞燕彩纹,一看便是宫中之物。

        “卑职在王都素闻陛下与公主情谊深厚,”使节的喉结滚动,“今日幸而得见,方知传闻非虚。”

        卫庄居高临下地注视了他片刻,继而将手中的酒杯朝桌上轻轻一放,身旁的仆人当即步上前来,为他满上了青稞酒。

        宴会的尾声,使节自称需得尽早回宫复命。卫庄点头允了,没有多留。

        这场午宴远比韩非设想的快,虽然从他来到匈奴算起,统共也没有经历过几次草原上的大型活动,见卫庄掀帘而入时还有些惊讶:“这是结束了?”

        卫庄点头,坐到了他的身边:“作为运送粮草的使臣,他的任务结束了,没有多留的意义。”

        韩非注意到卫庄少见地换了一身墨色的正装,腰间还佩了长剑,衬得人修长挺俊,比起中原的皇子王孙,又多了份难言的潇洒,是十二分的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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