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韩非从未见过萨仁,却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她。他驻足看了片刻,忽想起那时卫庄说“萨仁”的意思是月亮,是大月氏族长的掌上明珠。

        果然,韩非心想,这天底下的美人都一个样——一样地叫人见之难忘。

        突然之间,他就失了去射场的兴致,正打算原路回去,却听到不远处一阵笛声。那曲声融在风里,拂过他的身畔,尾调空灵而悠长。

        韩非一愣,关外不兴竹笛,莫非对方也是中原人?他循声望去,却没寻出究竟何人吹笛,回头的那一刻,忽而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萨仁朝他笑起来,她笑得很开,嘴角两个酒窝甜美,有种少女般的烂漫,整个人好似春风拂面。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交,韩非一下收了视线,快步走入了帐中。中原讲究男女大防,草原上却没有这许多规矩,他先前怎么想的?天下美人一个样。

        到了傍晚,卫庄果然如约来帐中找他。

        两人骑马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韩非本就会骑马,不过是前些年疏于训练,这些时日在草原上没了礼制的拘束,卫庄笑称他策起马来已有了些匈奴人的意思。

        这原是一句赞,韩非听了却不太能高兴得起来。他的嗓子快要好了,如今又有人一道骑马说笑,按说该是最开怀的时候,可他总想起那晚所见。

        他可以在某些时候假装忘记什么哨兵向导,什么天造地设,但他到底没想忘记卫庄是单于,一族的首领。禅让制在中原都已然成了历史,更不说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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