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时卫庄的年纪尚小,单于庭中的政事也多对他有所保留,但那一回,年少的卫庄也忍不住想,或许很快,匈奴就要有一位新的阏氏了。

        如今回想,卫庄也很难说,那究竟是他一开始便有的想法,还是见到落泪的母亲后才生出的念头,但有一件事确实可以肯定的——

        母亲当年的死,与乌兰当时的伤,以及族里那些多少年来从未断过的立阏氏的论调脱不开干系。

        有一件事卫庄方才没与韩非提起,当年的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他的父亲。

        那是他母亲刚去世没多久,乌兰借着散心的由头骑马带卫庄来到了这处僻静的湖泊,那时的卫庄太过年轻,一心习武变强,还不懂欣赏这如海一般的湖泊的美丽,反问乌兰带他来此地的缘由。

        时至今日,卫庄还记得父亲当时望着宽阔的湖面,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又仿佛几多怅然,好一会,才叹出一口气来:“你以后若有需要,不妨常来此处。”

        十三岁的卫庄分化为哨兵不满一年,还不甚清晰父亲口中的“需要”究竟是什么,随口应了一声。日后随着身体的发育,他的哨兵能力一日强过一日,与卓越的身子素质一并到来的,是强化感官后信息过载带来的巨大痛苦。

        好像一夜之间,从前那些花香鸟语,美食佳肴,统统成了负担,卫庄再也无法从这些昔日喜爱的事物上获取一丝一毫的乐趣。

        于是少时的他又来到这里,在这宁静的湖畔一人坐看日出日落。

        分化为哨兵的第二年,卫庄刚满十四岁。渐渐族中绝大多数成年的哨兵也不再是他的对手,几乎所有人都承认,卫庄是所有子嗣中最好地继承了乌兰超绝哨兵能力的一位。

        也就是在那一年,乌兰正式册封了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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