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他第一眼见到陈安时会对他动心思,大概与他那双和何尧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脱不了干系——干净而清澈,认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星,滴滴点点地放着光,璀璨到吸人目光。
原本已经忘了的,埋在心底最深处藏得很好,可是那份感情到底还在,一看到与之相似的、熟悉的东西,便又不自觉地想了起来,并且下意识地,将复苏的情感投射到了同他相似的那样东西身上。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陈安那么感兴趣,想尽方法把他弄到手的缘故。
他原以为自己对陈安过分的关注欲和控制欲是因为动了点心,却没料到,自己只是把他当作了埋在心底逃避着不愿意想起的那个人的替身,借着这幅近在咫尺的好看皮囊,疏解自己年少时未得善终的不甘爱恋。
可是,这次久别重逢再见到何尧的时候,他发现,他早就跟他记忆中不一样了。
从照片上收回目光,林秦抬头,目光沉沉,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那是何尧的病房。
六七年不见,何尧变了很多。
内心这种需要细察的改变先按下不表,光是外表,就肉眼可见地变化了许多。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原本就瘦削的身躯现在几乎成了皮包骨,骨骼痕迹清晰可见,仿佛隔近点看向他,就能顺着他的模样画出他的骨相;巴掌大的脸上面色惨白,比新刷未干的油漆还要晃眼,透着种白骨般的骇人;那双总是带着光的漂亮眼睛也黯淡了下来,呆滞而麻木,再没有一点点生气,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将死之人般无望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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