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很快说:“那是他活该。”
我弟正了正色:“你进不进去。我专门给你和妈买的。你就不看看。”
我哥这才站起来,随手拍了拍牛仔裤屁股上的灰,即便其实上面什么也没有。他绕过我弟走进屋里,非常仓促地扫视了一眼,几件电器把原本窄小的空间挤得更加没地方下脚了。
“妈回来肯定会蛮高兴的。”我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插裤袋里,声音没什么起伏。
晚上我妈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的几个大方壳子,笑得眼睛都没睁开过。她拍着我弟的脑袋,又摸摸他的肩膀,捏着他的手臂仰着头把我弟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
她说:“老二你可算是有出息!现在陈家棚里都传遍了,我们陈老二是市里当官的。那跟你大哥这种的不一样。你妈出去刷鞋,碰到几个熟人,都有来跟我报喜的哩。说是在市电视台上看到你了。”
我弟只朝她笑笑。
他把目光看向我哥,表情十分平静。但是只有我哥知道,他众人啧啧称赞的外表下,是个多么可怕的人。我哥觉得这就是他小时候天天揍我弟的报应。他甚至每次跟我弟对视时,都感觉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两颗随时要起爆的雷管来。
他时常觉得自己进去那年,我弟肯定是不小心在肚子里吃了一只鬼。
这几年也有过两三个不畏惧他名声的女人向他献过殷勤。他受宠若惊,好声好气地想把人哄住,但后来都无一例外地吹了。
一是大部分女人本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体。他跟着师傅学了两年装修手艺,又三天两头接了活跑工地,浑身上下那是没哪一刻是闲着的。定县夏天又湿又热,毛坯房里又暗又潮,他通了风扇直接脱了上衣干活,那一身腱子肉在狂风暴卷下让人过目不忘。偶尔碰上个给工友送饭的年轻姑娘,说两句话就往他身上瞟一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没过多久就要跟他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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