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脆的声音回荡着冰天雪地里,惊起林中飞鸟阵阵,在这最接近的苍穹的地方,澄澈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云天开阔,猎猎北风穿过他衣袍翻飞,那是漫山遍野的白中最耀眼的一姝色,希乐红如流火束起的长辫被北风抚开,吹散开来,仿佛灼人的旗帜,海蓝的眼眸仿佛坠入日月星辰带着笑意凝视着陈桑之。

        陈桑之无端想起了漫山遍野开了满坡的红格桑,希乐两耳坠着的日月金饰还在摇晃,光芒闪烁着一下一下摇曳恍惚了他的心神。他说:“好看。”他想,如有神灵此刻在注视这一幕,请保佑眼前人平安喜乐一生吧。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从袖袍里掏出一个狍子帽出来,仔仔细细给希乐戴好,希乐忍不住摸了摸帽子上毛茸茸的小角,看起来颇有几分傻气,他忍不住脸红:“你近些天就在缝的,是这玩意?”

        “嗯,看你之前总是盯着师妹的帽子,见你喜欢,就给你也缝了一顶。”

        希乐只觉得一颗心酸酸胀胀的,满腔情意就要破土而出,他对这种感觉感到陌生,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又想哭却只觉得快乐的情绪荷载了全部感官,只想把自己融进眼前这人的怀抱似得,而他也这么做了,他微微颤动眼睫,闭眼轻柔送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他回过神来才惊慌失措看向陈桑之,对方已然愣住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座冰雕,脸上写满了愕然,希乐感到有几分尴尬,他手足无措大脑一热解释着:“这是,这是我们西域的礼节。”

        随即也不管这理由对方会不会觉得荒谬,一溜烟跑回帐篷了。

        陈桑之好半晌没作声,他垂下眼眸,伸出指尖摸了摸嘴唇,敛去所有心神。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祭祀的那天很快来临,希乐看着陈桑之换上了萨满的隆重神服,戴神帽,穿神衣、神鞋,腰扎腰铃,手持神刀、神杖、神鼓。最后带上鹿角一般的面具。

        此刻的陈桑之让希乐感到有些陌生,他神衣加身,那张眉目俊朗温润的脸也被萨满的似鹿似兽的面具所掩盖了,只余满身威仪,仿佛端坐遥远云端之上,是那供台上雕塑一样的完美神灵。原本的陈桑之好似被吞噬进去一般,让希乐无端感到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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