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孽火 >
        褚峰的脸此时不再狰狞,而是一脸暖暖温情,就是沾满了斑斑血迹。我拿出手绢给他擦脸上的血,但擦不掉,太多太多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眸子里泛起几分落寞和叹息,“擦不掉的洛儿,我手上的血腥太多了,这一辈子都擦不掉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血洗灵堂这件事,本事他可能不会做。若非宽爷一再相逼,他无论如何不会走上这条路的,而促使他下狠心的便是我。

        他本性那么善良,却因我杀了那么多人,一定很后悔,很难过。

        我握紧了他的手,道,“没关系峰哥哥,你的心里没有血腥,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善良的人。”

        他没有说话,眼底多了很多很多我看不懂的情愫。

        我紧紧靠在他胸前,看着灵堂里被抬出来的那些死尸,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脑袋给拧断了,死相都十分凄惨。

        而曹玉贵最不堪入目,他的身体生生给断掉一大半了。我不晓得褚峰何以对他下那么重的手,但肯定不是他的不对。因为宽爷如此丧心病狂,他都没有要了他的命。我低头看着神志恍惚的宽爷,深深叹息他英雄迟暮。

        人这一辈子,走着走着就老了,而自己却很不自知。

        像宽爷这样一直立于风口浪尖的人,他习惯了前呼后拥,就更怕老去。所以他娶小妾,用尽手段折磨,蹂躏,来证明他的能力和雄心壮志。他偏离了人格,行为举止就越来越奇葩了。

        这个夜里,褚峰坐在江边吹了一晚上的笛子,曲子凄凄切切,仿佛在哭泣,在悲鸣,听得人潸然泪下。

        我想他心里一定很难过,虽然压下了悠悠众口,但他篡位却是不争的事实。以他那耿直的性情,要接受这一切得很长一段时间。

        我本想去江边陪着他的,可凌艳秋却去了,她拿了一支洞箫,跟着他的旋律一起吹奏。我竟不晓得,那笛子和洞箫和鸣,竟是那般惊艳,亦令我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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