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更鼓敲了四下寅时天快亮了,也是夜里最黑的时候,俗称"鬼点灯",是阴阳交界,人魂最易迷失的时辰。

        屋里烛火摇曳,纪献唐歪在床头,中衣敞着,露出胸口狰狞的螭龙刺青,那龙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暗处闪着兽性的光。他还没睡,正眯着眼看跪在床边两步外的十三妹,像在看一件新得的、尚需调试的刑具,又像在欣赏一只刚入笼的困兽。

        她不敢动,脊背弯成一张将断未断的弓,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托着那只鎏金项圈,那姿势像献祭,也像投降。

        项圈不大,黄铜鎏金,上面錾刻着云雷纹,看着像值钱的器物像某种贵重的首饰。可圈里侧阴刻着一个"贱"字,字体是纪献唐亲手所书的瘦金体,凌厉如刀,每一笔都带着嘲讽。戴上就摘不下来,除非用锯子锯断脖子,这是纪府专门给"性奴"用的标记,也是一道无形的绞索,一道锁魂的咒。

        "想要?”纪献唐开口了,声音带着嘲弄,像逗弄笼子里的困兽:"记清楚,戴上这个,你就彻底是我的''''东西''''了。连那些花银子买来的丫鬟都不如,她们还能被转卖,你,连被卖的权利都没有。你是''''纪府第十三号母狗'''',是活物,也是器物,是我随手可用的便器。”

        这话像锤子砸在心上,砸得她肺腑生疼,却还要笑着接。十三妹挤出笑,笑得眼角弯起,像一枚甜腻的月牙,像面具:"奴谢爷恩典,能为爷所有,是奴几世修来的福气。奴愿意做爷的第十三只…母犬。”

        咔哒...

        机括响,项圈套进脖子,勒得刚好,不碍呼吸,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内侧的"贱"字贴着喉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皮肉,烫进灵魂,烫出一个永久的印记。

        "爷教训得是:“十三妹抬起头,笑得谄媚,眼波却冷得像冰下的暗流:"奴的命都是爷的,哪敢有二心。只是…只是奴怕伺候不好爷,辜负了这''''锦鳞''''的美名。奴会努力…学做一条好狗。”

        "放屁!”纪献唐突然下床,赤脚踩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他手指有力,指腹有茧,是练武之人,掐得她生疼:"你这种贱种,骨子里傲得很。”

        十三妹喉咙发紧,项圈勒着,呼吸困难。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像个疯子:"奴…是一条狗…一条只想讨爷欢心的狗…一条…只想要爷赏根骨头的贱狗…"

        "什么狗?”纪献唐手上加劲,眼神危险,像要看穿她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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