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只剩下沈书辞和姜景晖两个人。沈书辞端着咖啡杯,姿态从容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还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男生身上。姜景晖攥着那双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刚才被时云骂过的拘谨和尴尬:“那个……刚才那个人,和郁先生是……情侣关系吗?”
沈书辞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咖啡,语调平静而温和:“不是。硬要说关系的话……炮友吧。”
“啊……”姜景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对他来说过于超纲的概念。沈书辞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继续喝他的咖啡。然后姜景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带着几分笨拙和真诚的眼神看着沈书辞,问出了下一句话:“那郁先生是喜欢……骚的吗?”
沈书辞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顿,险些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他抽了张纸巾按住嘴角,抬起头看着姜景晖——这个男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切的困惑和求知欲。
沈书辞清了清嗓子,把咖啡杯稳稳地放回碟子里,用一种尽量平和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谨慎的语气回答:“我不知道……我没和他睡过。”
“啊……”姜景晖又发出了那个似懂非懂的单音节。他低下头,像是在整理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然后把那双筷子放下来,摆得端端正正的,又抬起头,用一种比刚才更郑重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出来,沈书辞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再次僵住了。姜景晖问:“郁先生……有很多炮友吗?”
沈书辞维持了一整个早上的温和微笑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他想,这人说话这么直白吗,刚才问是不是喜欢骚的,现在直接问有多少炮友。他放下咖啡杯,拿起纸巾又擦了擦嘴角,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的思考时间。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听起来很客观的、像是在陈述某个不那么重要的事实的语气回答:“应该……挺多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是挺多的,时云,何朝阳,祝平安,许家双胞胎,而且自己也想睡。
姜景晖听完沈书辞的话,低下头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认真的表情看着沈书辞,说出了他的结论:“郁先生人这么善良温柔,有很多炮友也是应该的,没人会想拒绝郁先生的。”
沈书辞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姜景晖那张真诚到没有任何调侃意味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认同,心里翻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他想,这话说得真扭曲,但他的确很赞同。他老婆当然是最好的,所有人都该喜欢他老婆。这个昨天刚被他定义为引狼入室的流浪狗,现在忽然变得顺眼了几分。他把咖啡杯放下来,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姜景晖,然后慢慢地、发自内心地弯起了嘴角。
沈书辞办事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没几天,姜景晖上学的事就落定了。郁玉本以为许家那边怎么也要拖上十天半个月,但沈书辞催得紧,许则砚那边倒也配合,很快就把学校和专业都敲定了下来。郁玉看到录取通知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姜景晖要学的是临床医学。是他自己填的志愿。郁玉想,大概是因为他妈生病吧,想给自己母亲治病,想当医生也挺正常的。
姜景晖去学校报到那天,背着一个崭新的双肩包,站在客厅里跟郁玉道别。他的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没有哭,只是很认真地说了句“郁先生,谢谢您”。郁玉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好学”。姜景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拎着沈书辞给他准备好的行李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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